—怀念H.P.L(1890.8-1937.3)
0.莫.N
我的名字是莫，莫.N。我有一个朋友，阳德.B，几天前突然失踪了。我这还有几封他失踪前我往来的书信，内容大多谬想谵妄之事，语言有时晦涩难懂。他到底怎么了？

1.第一封信
莫.N：
许久没有给你写信了，只是最近很奇怪，有些我说不清楚原因的事情，你许多认识九流人士，或许能找到人解答。
你知道的，我是一个民俗学者，对那些奇特的事物很感兴趣，比如高中生突然发现自己是Dracula转世，或是漫画家走进不能回头的小巷发现多年前凶案真相，诸如此类。
事情要从几周前说起。你应该还记得我那次考察吧？就是去边远南方小岛，坎特伯雷那次。这种尚未被开发的区域一般会很好地保存当地文化，所以我就跟着他们一块过去了。
当时我们几个人在另外一个岛上的土著那儿打听有关那个岛的消息，比如物产、资源什么的。我这里还有几篇当时的日记，现抄录如下：
■■36/8/22 多云
这里的土著，就是我们称为拉赫人的家伙，他们真是有够愚昧的，为什么对那个小岛会如此畏惧？明明自己也住在一个岛上，却对那里什么都不肯说。
那个岛不知道为什么，从来荒无人烟。但那里看上去环境很不错，比不远处土著们居住的这个岛好多了。但他们不知道为什么，宁愿住在乱石丛生的这里，也不愿哪怕划小艇靠近那里一点。
我们尝试从他们那询问有关那个小岛的信息，基本一无所获。大部分人听我们提到那个岛，都是面露惧色，支支吾吾，还有人扭头就走。只有那个祭司模样的人跟我们说了算是一大段话。但也没什么用。除了听不懂的部分，翻译说全是什么“诅咒”、“禁忌”之类玄之又玄的鬼扯。
算了，反正大伙决定明天就登岛看看。难道还真有什么超自然的东西？反正我是不信的。
■■36/8/23 晴
今日登岛，天气很不错，希望是个好兆头。那些土著全都没敢来，真不明白他们在害怕什么。
岛上环境确实不错，植被茂密，但是没发现什么动物，甚至小昆虫都没见着一只，感觉有些奇怪。
不过除此之外，这个岛一切正常，天色已晚，我们暂且先在岛上宿营。
■■36/8/24 多云
情况有很不错的进展，岛的中心区域似乎有人类活动的遗迹。
那里像是一座庙宇，一个祭祀我们尚不知名神祗的神庙？外围已经被我们仔细搜索了一遍，在外墙上发现很多古文字组成的铭文，还有几幅风化严重的壁画，像是一群人围成一圈，跪拜另一个面部模糊的人。
外面貌似没有别的发现了，于是我们决定进入神庙内部。应该算正殿的建筑大门紧闭，上面刻着一句和外面不一样的铭文：
Tneohe Fah-owzes Lobos Dc-lra-am Lew Dsakurb
Lobos，又是Lobos，外面的墙上也有这个。洛博斯？拉波斯？这会是神祗的名讳吗？
推开沉重的大门，屋内满是呛人的黑色尘埃，“尘埃落定”之后我们看清了里面的情况。地面满是尘土，环境颇为破旧，中央立着一尊神像。神像双手合拳放在胸口，面部被一只巨大的蝴蝶覆盖，材质应该是一种漆黑的石头，之前没见过。
神像固定在地面无法搬动，我从上面刮了一些粉末放在玻璃瓶里，准备回去化验。这说不定是那种连密大的教授都会感兴趣的材料？
返程时回另一个岛上收拾装备，那些土著全都躲着我们。当时我只以为这是那些落后民族的迷信，但最近发生的事让我的想法有所改变。
梦。最近几天我做得梦全都不对劲。
我曾试着记录自己的梦境，但很显然，梦境在我醒来后不久就被遗忘了，只剩下一点模糊的印象。
梦境中我无法控制身体，而且身体似乎不是我自己的。我不知道那是什么，但可以肯定那绝不是人类的躯体。精神寄宿于陌生的躯壳中，但我根本无法回忆任何有关的细节，只有这样模糊的印象。
不管我在梦中经历了什么，那肯定不是多愉快的经历，我的潜意识似乎在畏惧，不想让我回忆起那些细节。
不过我对此还是非常好奇，要是你能联系到具备相关知识的专业人员就好了。
阳德.B ■■36/9/27

2.第二封信
莫：
不，情况应该和你理解得有些不同。你所说的伟大种族伊斯，按照描述，它们是交换精神来获取知识，没错吧？但那样超越时光之影的情况并没有发生在我身上，不，我现在正经历的事远比那可怕和诡异。
我简直不愿回忆起那些梦境。情况更糟了，梦的记忆最近开始在我的脑海里停留，哪怕我没有刻意去回忆。
全是些噩梦。全都是。
它们一直在折磨我，我能感觉到。我还能保持多久理智？
梦里有一个人影反复出现，就像他在不同的梦中跳跃一样。我忘不了那个渎神的该受诅咒的样貌。
黑色的人影，瘦削挺拔，双手插兜，最可憎的是那个脑袋。他(它？)的脸我根本看不见。那里只有一只巨大、斑斓的，
蝴蝶。
和我一起去坎特伯雷岛的历史学家，还有几个负责体力活的劳工，他们貌似都没事。但我一直联系不上那个在当地重金聘请的本地向导，但愿神灵保佑他没事。
情况很严重，我几乎不敢睡着。反复堕入那样的梦境，我想我会疯掉的。
希望我能够撑住。
阳德 ■■36/10/15

3.其中一个梦境
又开始做梦了，真是难熬。一直重复，却没有两个相同的。这些超出人智的生物和场景，我的大脑为何会想出这种东西？根本不科学。
这次似乎还好，不是什么黏糊糊的鼻涕状生物，也没有长什么乱七八糟的触手。看眼我对面这个家伙，我现在应该是和它一样的外形：
粉红色的外壳、螃蟹状的肢体、庞大的脑袋。
这家伙说起话来带着一股嗡嗡声，但还不算过于面目可憎，勉强可以接受吧。它开口了：
“Das dwa juierr padtz Mi-Go hoqla ker neprs, vipn-qatten Yogth grosml dwa boaklssh.”
这根本不是我所知的任何一种语言，接着我回答的是：
“Sati dwa iopal, hsawarl! Gowebratteo! Dwa sopla-chuqoe!”
看起来我这具身体的主人相当愤怒，情绪很激动。接下来应该就要发生那些使我恐惧的事了。
那螃蟹爪子抓住我的躯干，尖锐的末端扎入体内，将这幅躯体举起。身体被安放一台仪器上，那表面布满了我看不明白原理的元件。这是要拿我做活体实验？
接下去发生的事情表明，就算是做活体实验，情况也比那要好。
没有任何麻药或是镇静剂注射，精密的刀刃划过头盖骨，像是无数行军蚁在疯狂啃噬，清晰无比的疼痛感击中脑海。头盖骨整个掀下，就放在我的面前。
不，等等，为什么这个头盖骨和面前家伙脑袋上的不一样？不，为什么…会是这个颜色，这个形状？我现在到底是什么？
“Veqh satio bodsa-ruan dwa yoqhta, huwopa?Bodsa-ruan, vo vaquin bodsa-ruan.”
又开口了，烦人的嗡嗡声，它想干什么？我想我很快就会知道了。
仪器伸进暴露在空气中的脑壳，它在里面做什么？几下与先前相比堪称轻微的疼痛，我……
……
我现在不能看、不能听、不能说，只剩下思考。我的感官被剥离了？不，不是感官。是我的大脑，那个不知什么颜色的大脑、我这具身体的大脑，被完整剥离了体内。
真是讽刺，取走大脑，却没有丢掉性命？还真是成了只剩下意识的缸中之脑。
我的身体、我的身体、我的身体、我的身体、我的身体、我的身体、我的身体、我的身体、我的身体、我的身体、我的身体、我的身体。
再也无法感受。
黑暗、寂静。
黑暗、寂静，寂静、黑暗。
黑暗、寂静，寂静、黑暗，黑暗、寂静。
黑暗、寂静，寂静、黑暗，黑暗、寂静，寂静、黑暗。
包围。
我、我、我、我、我。
需要、
解脱…
…解脱？
那个、那个、人。
不。
救…
……
“Lobos.”

4.第三封信
莫：
我感觉我快撑不住了。情况简直不能再糟了，现在连握笔写字的力气都几乎没有，我。梦境一直折磨，快要疯掉。
梦、就像是…把别的东西的梦境，塞入我的脑子，强行。。言语无法表述了，那样的恐怖。
身体越来越差，我撑多久还能？不矢口道。
这一定和那座岛。一定。有关。我觉得。
那尊神像。肯定不对劲。
粉末，黑色的。早就不见了。很奇怪。一切都不对劲。
千万不要来找我，这是、
为你女子。。
阳德.B 今天是几号？

5.另一个梦境
久违的、人类的身体？照了镜子，黄种人、女性、青年。
服装得体，看起来没有残疾或是畸形。
角落里的…那是什么？
奇形怪状的。不会是。什么好东西。
我得，保持理智。才行。
她在干什么？我在干什么？
走到门外，是野地。荒无人烟的感觉。
天色很黑，在地上划了什么形状，我。
鬼画符。尖角上摆上奇怪的玩意。站到中间去了。
又是听不懂的语言。莫名的吟唱。邪教徒这是吧。诡异，有点。
……
那是，什么。什么。
眼睛。巨大，红瞳、白巩膜、黑边。巨大。
触手。长在眼睛边上。好多。黑色也是。蠕动。
恶意。纯粹。看我。恶意。
什么东西，到底是。
移动，不能。难以忍受。淬毒的，恶意。触手无数，恐惧。
“Kor klaksi grahham MuZe joapeqek sukkepoth.”
“DarIn.”
它在说话。祂在说话。祂。
无法理解。我。不该理解。
恶意。恶意。恶意。包围。
理智我的，需要。回来需要。忍受不能快要。可怖。
眼睛、眼睛、眼睛、眼睛、眼睛、眼睛、眼睛、眼睛、眼睛、眼睛、眼睛、眼睛、眼睛、眼睛、眼睛、眼睛、眼睛、眼睛、眼睛、眼睛、眼睛、眼睛、眼睛、眼睛、眼睛、眼睛、眼睛、眼睛、眼睛、眼睛、眼睛、眼睛、眼睛、眼睛、眼睛、眼睛、眼睛、眼睛、眼睛、眼睛、眼睛、眼睛、眼睛、眼睛、眼睛、眼睛、眼睛、眼睛、眼睛、眼睛、眼睛、眼睛、眼睛、眼睛、眼睛、眼睛、眼睛、眼睛、眼睛、眼睛、眼睛、眼睛、眼睛、眼睛、眼睛、眼睛、眼睛、眼睛、眼睛、眼睛、眼睛、眼睛、眼睛、眼睛、眼睛、眼睛、眼睛、眼睛、眼睛、眼睛、眼睛、眼睛、眼睛、眼睛。
一只眼睛，好多眼睛。
别看我。别看我!
别看了。我不能。我。我。我。不能。
可怖、可怖、可怖、可怖至极。
可怖、可怖、可怖、可怖至极。
糨糊。恍惚。大脑。
……
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
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是，我。
我是，谁？
……

6.未寄出的信
莫N：
找我千万不要我的身体已经不行马上折梦境磨不停我理智完全几乎丧失即将崩溃就这样神像都是因为坎特伯雷别去千万诅咒祂是来源那个身影蝴蝶在脸上我的盯上你很可能已经小心千万赶快最好
逃
B (几个墨点，笔尖的划痕，纸上戳破了一个洞)

7.最后一封信
莫.N：
近来可好？前些天我身上发生的事，有劳你费心了。梦境什么的，按照医生的结论，应该都是我犯病时的幻觉。
对，我此前一直是抱恙状态，我自己还没有发觉，是邻居察觉我精神不太对劲才帮我找得医生。真是非常感谢他。当然，也需要感谢你。在和你通信的时候，我的病情也许得到了缓解。
得病的原因，根据我自己的推断，应该就是坎特伯雷岛。你还记得我说过的那座神庙吗？那些奇妙的铭文，还有壁画，以及那尊神像，很可能都是些和催眠有关的，嗯，怎么说呢，那里以前设下这些东西的人的一种防卫方式吧。
既然这样，那就说明那里肯定还有其他东西，也许是宝物？典籍古本？说不定还有我们未知的一个文明存在的痕迹。我想回那里再看看。
我的直觉告诉我神像下面应该还有空间。要不然就在神庙里的其他什么地方。我得再找找看。找到我可就赚大发了。
你能和我一起来吗？我会先在岛上等你，你的那些知识对我们的考察或许会很有帮助。两个人也好有个照应。
你诚挚的阳德.B ■■37/2/27
(非常工整的字迹)

8.坎特伯雷
最后一封信是两周之前寄出的，之后他的医生一直联系不上他，根据书桌上遗留的信件联系到了我。这样看来他是去岛上了。
我很高兴他能够从那些无止境的呓语中解脱出来，不过他还是想去岛上，我未免有点为他感到担心。看来我确实是该去找他一趟。
坎特伯雷岛离我这有点距离，我得先到拉赫岛，再想办法到岛上去。
……
拉赫岛上的原住民全都不见了，但是还能看见他们生活过的痕迹。估计是全都搬走了，真是有些愚昧，因为一座神庙就逃到别的地方去，简直是迷信的落后愚民。
没有人摆渡，还好码头边有一艘破旧的树皮船，隔海就能望见另外一座岛，坎特伯雷。我得自己划船过去了。
……
滩头的石头上留着一张便条。
到岛上了？一直往深处走就行，往树最密的地方走。神庙就在岛中央。阳德.B
岛上正如阳德.B在日记里写得，环境很不错。茂密的树林掩映下，我废了好些气力才摸到岛中央。那里应该就是神庙了。
进去前我好好看了墙上的那些壁画和铭文，它们给我一种很特别的感觉，有一种即视感。或许是因为阳德在信里描绘得太过细致了吧，就好像我真的见到过这些东西一样。
走入内部，那就是正殿了吧。阳德现在应该就在里面。

9.洛博斯
怎么会!？阳德.B为何那样躺在地上!？他怎么看起来快不行了，他的病不是已经好了吗!？
啊……我怎么忘了，阳德他是……一个人住的啊…怎么会有邻居呢……
他艰难地转过头来，看见是我，眼中流露出一丝悲伤。
“你…来了…怎么…咳咳…逃…块…吧…来…咳咳…不及……不然…就要……管我…不要……咳……”
既然他都这样说，而且看起来他也快不行了，那么这里应该确实有危险。这种情况下，保存我自己的性命才是最重要的。
这样想着，我转过身想跑，接着撞见了那个人影。
那个阳德在信里多次提到过，浑身黑色、瘦削挺拔的人影，那个脸上落着巨大绚丽蝴蝶的人影。
可能来不及了。哈哈。
那家伙，虽然看不到表情，但是我清楚他肯定在以一种非常戏谑的眼神看着我。那种看着蝼蚁，看着猎物的眼神。
伸手，轻轻一推。
我跌坐在阳德身边，这家伙，也许该用“祂”，力气未免太大了。
剧烈的咳嗽，一声沉闷的“砰”，也可能是“Bang”。
爆炸了，阳德.B。就在我的身边。他化作一小滩呕吐物那样的黑色的粘稠液体，还有四散的黑色粉末。
黑色粉末。覆盖我。呛进去了。
祂走近，五彩斑斓的蝴蝶翅膀上是不能称为颜色的颜色，祂盯着我看。
“真是意外之喜啊，看来用这个化身出现，不然你过早地丧失理智是个正确的选择。
“要不是你的朋友，死掉的朋友，阳德.B，我还找不到你这么个洛博斯的，完美载体。
“你肯定…有很多疑惑吧…还有不甘、悔恨、恐惧和愤怒……真是让我愉快的情感…嘿嘿嘿……
“洛博斯…虽然渺小…却是比你高位的存在…而你却不会受其影响……这很好…嘿嘿…当然是对我而言…
“我手上这个…面具……就当是见面礼好了……
“我的名讳，是…
“Fttebulra-mybre…或者…巴忒弗来-德里姆，简称Kcochctih。”
这里听到，理智丧失近乎完全我的。名讳不该。听见被。真死该我。好奇该不。
意识。模糊。丧失。
“放轻松…你不会死的……你会成为…我最得意的……
“作品。”

0.我
我的名字是什么，这不重要。名字不过是称谓的一个载体，对我来说没有什么意义。
比这重要得多的，是我的使命。
洛博斯，这黑色的细菌，衍生出微弱自我意识的细菌，将是决定命运的关键。
我将拯救这个世界，以我自己的方式。
别人怎么想，与我无关。恐惧也好，憎恨也罢，对我来说，对洛博斯来说，都只是一时的。能救这个腐朽世界的，净化一切罪恶的，只能是我。
黑色的兜帽，黑色的斗篷，尖锐的面具。我行走于黑暗之中，我即为黑暗的化身，黑暗即为我。我是正义，我是忏悔，我是恐怖，我是结束终之始，我是展开始之终。我会拯救一切，我会裁决一切，我会结束一切，我会给所有人带来新生。
我已成为神话，我已成为怪谈。他们以我的装束称呼我。他们称呼我为，
鸟嘴医生。